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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默石:书法、篆刻同趣缘何  

2014-10-10 13:28:30|  分类: 【书法理论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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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书法理论】庄默石:书法、篆刻同趣缘何

庄默石:书法、篆刻同趣缘何 - 牧马人 - 牧马人的乐园

默石工作室(1) 庄默石:书法、篆刻同趣缘何 - 牧马人 - 牧马人的乐园

心驰楮墨遗爨痕,刀阵方寸显籀魂。若问二士宗安在,兰馨谷幽中夏门。

拙诗几句,试图破题。

书法,属书学。篆刻,属印学。前者是以毛笔在纸上书写,后者是以钢刀在印上镌刻。二者有着诸多不同,不在话下。也有着诸多相同,且不细说。后学仅就它们本质上的相同,略表陋见。书法和篆刻都讲求境界、趣味,都可以言情抒志,都富有玩赏价值,这大概是所有文人雅士的共识。这正是书法与篆刻本质相同所致。所谓本质相同,即:中国书法、篆刻均以汉字为本,或者说,均以汉字为艺术载体。

我国汉字有五千年的历史,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字之一。世界上许多古老文字,已不复存在。而中国汉字至今仍生机盎然。汉字的强大生命力,源于它的优秀品质。从汉字构成的“六书法”(指事,象形,形声,会意,转注,假借),即可看出汉字具有丰富的内涵。汉字是中国人社会实践与智慧的结晶。中国早在东汉时期,就有了字书《说文解字》,这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字典。中国书法几乎与汉字的诞生而同时诞生。魏晋时期,中国书法业已光彩照人。中国人在使用汉字的过程中发现,汉字不唯有应用功能,还有欣赏价值。汉字形美义丰,书写灵活,在笔墨效应下,线条千姿万状,墨韵美不胜收。书者可借书写汉字,张扬个性,吐露心声。因此,我国古往今来,娱于翰墨者颇众,痴于翰墨者不鲜,书家辈出,书论充栋。

中国书学历史悠久而且发达。秦灭六国后,统一了文字,确立了书体,是中国书学史上浓墨重彩的一页。 “自尔,秦书有八体:一曰大篆,二曰小篆,三曰刻符,四曰虫书,五曰摹印,六曰署书,七曰殳书,八曰隶书”(《〈说文解字〉叙》)。秦将八体之一的“摹印”定为玺印书体,这一史实反映出中国书法与印章的密切关系。中国印史可上溯至春秋战国时期。据说,我国有传世古玺汉印数以万计。自书入印,玺印问世,篆刻生成。不过,篆刻真正成为一门独立的艺术,则是在元代以后。而明、清是篆刻艺术的辉煌时期。其重要原因,是出现了新的印章材质。由于石料便于奏刀,众多骚人墨客参与了篆刻活动,从而大大丰富了篆刻创作理念和艺术内涵。

书法与篆刻,都是以线条为表现手段,表现方法相同或相近。二者都注重字法、章法、笔法(刀法),作品要有气韵,要有刚柔兼备,奇正相生,巧拙相参,雅俗并蓄的风格。作品的优劣,取决于作者的技艺、学养与情操综合素质的高低。比如,有人写一个“恕”字,挂在墙上,为座右铭。姑且不提字写得如何,起码立意不凡,境界较高。这一个“恕”包含着一个生动的故事和一则重要的儒家信条。《论语》记载,子贡问孔子:“有没有一个字可以用来终生奉行的?” 孔子回答:“大概是‘恕’吧。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 这种只展现一个字的书法,称 “单字书法”。而印语仅为一个字的篆刻,称“一字印”。“中国印”(北京2008奥运会会徽),就属“一字印”。我觉得这个“京”字,选得非常恰当。汉语中,“京”字有诸如“高大”,“都城”,“首都”,“北京简称”之义。再看印面,布局和谐,线条流畅,白朱相映,生动活泼,热烈喜庆,充分彰显了中国人对北京奥运的火一般的激情。

书法、篆刻,经漫长岁月的陶冶而寖昌寖炽,成为中国特有的、令人叫绝的高深艺术。当代著名书家沈鹏在《中国书法家全集 ? 前言》中指出,“书法是一种独特的艺术语言,文字及其演变对书法是第一推动力。” 我以为,篆刻艺术同样也是如此。当然,“第一推动力”不是“唯一推动力”。任何艺术的发展,都不免有多种因素,其中包括艺术间的相通与相融。书法是这样,篆刻也是这样。

 庄默石:要有自然之趣便脱俗          庄默石:书法、篆刻同趣缘何 - 牧马人 - 牧马人的乐园

默石工作室(2) 庄默石:书法、篆刻同趣缘何 - 牧马人 - 牧马人的乐园

“要有自然之趣便脱俗”,此言引自已故书法大家吴玉如先生一幅墨迹。窃以为吴玉老这寥寥几字,意理深邃,很值得爱书者思味。

艺术之作向来有雅俗之别。雅作,倍受青睐;俗作,不屑寓目。艺术作品“俗”之表现每为牵强、造作。书法作品之“俗”表现诸如俗书、俗笔、俗骨、俗气。如何使书法作品脱俗呢?按吴老上述论说,就是要使作品有“自然之趣”。因此,对吴老所言“自然之趣”,须深刻领悟。何为“自然”?依不才之见,书法上所言“自然”,即:顺势而动,简言之为“势”。《孙子兵法·势篇》云:“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,势也”。“字之体势,一笔而成,偶有不连,而血脉不断,及其连者,气候通其隔行”(唐·张怀瓘《书断》)。那么,何为“自然之趣”?对于这个难以言表的问题,南朝梁·刘勰在《文心雕龙·定势》中有一形象诠释:“如机发矢直,涧曲湍回,自然之趣也。”

要使书法作品有“自然之趣”,盖至少要备两个条件:其一,书者要有个性,其二,书兴恣肆任情。书者没个性、没创新,必蹈摹袭,其作品难免有装模作样之态。自古以来,书家力主书艺自出机杼,要自成一家之体。另一方面,作字时若身心拘谨,其作品也会有生硬呆滞流露。因此,作字之前,放松心情、激发书兴很有必要。

古今书法杰作,无不个性独具。不妨举清·板桥郑燮为例,其个性突出、书风独特,广为人知。板桥重视学古,但决不泥古,反对“傀儡”书法。他创造的以“真隶相参”,“杂以行草”为特点的、看起来有如“乱石铺街”的“六分半书”,为古今称道。他的作品,表面看,东倒西歪,时浓时淡,时疏时密,似随意涂抹;但细观之,却饶有冲击力和运动感之效果。

我国自古有“书如其人”之说。说到底,书之雅俗本自人之雅俗。写到此,我不禁联想起吴玉如先生壬寅书付其长女条幅上那句话:“书法不仅仅临几本帖即可成熟,须有多方修养也”。

庄默石:浅谈篆刻与篆刻欣赏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凡艺术均有其美,皆为人爱。篆刻也不例外。不是吗?篆刻“京”字图案,竟在成千上万个北京2008奥运会会徽应征设计方案中脱颖而出,独占鳌头。那么,怎样理解篆刻和欣赏篆刻呢?当然,看待艺术领域的问题,免不了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。以下所谈,乃属不才的一孔之见。

不妨先从“篆刻”一词谈起。“篆刻”一词,似尚无统一的定义。《辞海》: “镌刻印章的通称。印章字体,一般用篆书,先写后刻,故称篆刻。” 《现代汉语词典》:“刻印章(因印章多用篆文)。” 对篆刻的诠释虽不尽相同,但无疑都涵盖了其要旨,即“刻”、“篆”、“印”。若问我个人看法如何,我倒喜欢用如下六个字:“铁笔金石治印”。这六个字含三个概念:铁笔—金石—治印。铁笔(刻刀的别称),其意是“刻”。晶玉类章料因质坚硬,故须照写样手工琢磨,近代可用金刚砂喷蚀。铜类章料,可手工镌凿,可浇铸,近代还用制版腐蚀。但总离不开写样或刻模,所以也归入“刻”列。“金石”,概念比较清楚,属金石学,要研究古文字,如甲骨文、籀文、秦篆、汉隶等。“治印”,则是从印文设计、书写到镌刻成印的工艺,或工艺过程。仅铁笔,不为篆刻,仅金石,不为篆刻,即便铁笔金石,也不一定为篆刻。惟在印章上展现金石修养、书法和镌刻技艺,方为篆刻。篆刻艺术,渊源久远。甲骨文、金文,一定程度上可谓篆刻之滥觞。古玺、汉印的出现,标志篆刻业已形成。当然,篆刻艺术,也像其他艺术一样,处在演化、发展的长河之中。比如,当今印人,尤其篆刻业余爱好者,大多喜用石章。事实上,这种趋势在明清时期就已彰明较著,因为石料便于奏刀。

篆刻艺术之所以富有生命力与魅力,原因在于它富有的内涵和耐人寻味的美。一方成功的作品,会给人以美的享受和心灵的震撼。构成篆刻美的因素,都集聚在这小小的印面上。发现这些因素的过程,就是欣赏篆刻的过程。如何更好地欣赏篆刻,我想结合先父庄半石公的治印理念,谈谈个人感受。先父庄半石公,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,就已名扬京城印界。他的治印理念是“集书法、章法、刀法、功法于方寸之间”。后人把他的理念称之为“半石印风”。在先父看来,这方寸之间,是篆刻家任意驰骋的广阔天地。没有哪位篆刻家,尽管他金石学知识再多,美学概念再强,刀笔功力再深,也不会说这方寸之间容他才学不下的蠢话。集四法于一印,既是先父追求篆刻艺术美的标尺,也是实现篆刻艺术美的手段。下面我将四法一一分说。

一曰书法。金文,秦篆、汉隶等字体,为印家常用。篆刻家要有一定的金石知识和驾驭书法、文字的能力,要求“笔笔中规矩,字字合准绳”。近代篆刻大家吴昌硕先生,对金石之痴迷,为人赞誉。葛昌楹序先生《缶庐印集·三集》有云:“先生印学导源汉京,凡周秦古玺、石鼓、铜盤、洎夫泥封、瓦甓、镜缶、碑碣,与古金石之有文字资考证者,莫不精研其恉趣,融会其神理。”(马国权《近代印人传》)。毋庸置疑,这是吴昌硕先生印艺卓逸的根本原因之一。

二曰章法。篆刻是方寸之间的平面艺术。它像书法艺术、绘画艺术一样,讲究布局。一方印,印面大小、形状不一,字数多少不同,每字笔划多少有异,因此篆刻家必须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,采取最适当的字体、印式,遵循对称、平衡的美感规律,择用格分、涨缩、错让、移挪,借边、破边等手法,使设计达到印面平稳舒展、行笔游刃有余。

三曰刀法。篆刻艺术也可以说是刀痕艺术。不管印面阴文阳文,不管线条直平曲折,均为道道刀痕构成。不同的线条有着不同的效果。直线显得率直、刚劲;曲线显得温柔、优美;平向直线显得安详、稳健;竖向直线显得坚定、威严。粗线显得苍老、浑厚;细线显得洒脱、秀逸。线条或直或曲,或粗或细,或苍或秀,皆与刀痕有关,而不同刀痕出自不同刀法。刀法有多种,而且因章料不同而不同,因人不同而不同。镌刻石章的刀法,一般包括冲、拱、崩、摇、切、旋、削等。

四曰功法。指镌刻不同章料的功力。篆刻传统表明,晶、玉、金、银、铜、牙、角、石等料均可入印。除晶玉类,皆可以刀镌之。因章料硬度不同,韧性不同,所以刀具与刀法也不相同。传统印人认为,篆刻艺术萌于先祖施刀于甲、骨、金、石,吾辈何不能镌刻类似章料?并主张不仅能刻,而且同样要有韵味。不过,时代在发展,艺术在演变,艺技上出现新潮与变革,为历史多见,并非不正常。

本人在篆刻创作中,努力实践“半石印风”,受益匪浅。认真对待创作的两个阶段,即构思阶段和运刀阶段,对作品成功与否甚为重要。书画家在挥毫泼墨之前,作家在振笔疾书之前,摄影家在启动快门之前,都必不可少地有个构思阶段。篆刻创作,也是如此。在构思阶段中,要根据印文、字数、字形等因素,考虑体式,或锺鼎,或汉印,或封泥,或古隶,以及布局、文式等等。运刀阶段,要充分施展铁笔功力。该“冲”,一气贯通,该“断”,戛然而止,该“崩”,一蹴而就,该“留”,视如明眸。剽悍不等于野蛮,粗犷不等于粗糙。出色的狂草书家,往往都有坚实的蝇头小楷功底。不揣冒昧概而言之:如果把构思阶段比喻为孕育,那么运刀阶段则是接生。任何一件出色的艺术作品,都说明其作者出色地通过了这两个阶段。发育不良的胎儿,即使接生下来,大概也不招人喜欢。反之,一个发育健全的胎儿,也有可能毁于蹩脚的接生婆手中。

下面辑录庄半石先生三十年代篆刻作品四例,谨供读者欣赏:

(1)黄植晚号若玄 —— 采用阴文金文,刀笔一落而成,不加任何修饰,线条瘦劲古朴, 加以残缺处理,宛若铭文古镜。

(2)山林隐衲 —— 采用平竖直线,且极细。平向直线,反映心境安恬,竖向直线,显得神貌伟岸。线条纤细并断续有残,有若隐若现之感。整个印面给人以“面壁十年图破壁”的印象。

(3)繡古 —— “繡”与“古”,两字笔划悬殊,繡字的笔划是古字的四倍。如果采取通常的章法,很难避免失衡感。但作者通过采用封泥印式,使之出现宽窄边,而又使用连边,从而“古”顿时增重,不管从左右衡量,还是以左下角与右上角对角线两侧衡量,“繡”与“古”的天平都是呈现平衡状态。

(4)王海光印 —— 细线小篆,匀圆流畅,落落大方,笔笔到位,端端正正,少许断笔残角,避免留有稚气。感觉温文而不乏洒脱。

庄默石:书法、篆刻同趣缘何 - 牧马人 - 牧马人的乐园   (1)黄植晚号若玄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2)山林隐衲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3)繡古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4)王海光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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