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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马人的乐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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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壶笔记(2)  

2014-06-24 13:28:08|  分类: 【赏壶养壶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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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赏壶养壶】习壶笔记(2) 

       习壶先习茶,茶才是一切“器”和“事”的核心。

 中日这些有着深厚茶传统的民族,往往会有“只缘身在此山中”的局限。年头久了病也多,林子太大,走了岔道也不觉得。倒不妨看看西方人是怎么看我们的。

 “在讨论铁壶之前,必须要理解chanoyu的概念,也就是‘茶的仪式’。中国的茶文化更注重茶叶本身的质量。然而在日本,茶文化的中心却是‘茶的仪式’中的规程和哲学。在‘茶的仪式’中,每一个微小的细节,从器具到气氛都是重要的,目的在于创造一种环境,不仅能够愉悦味蕾,更能制造一种内心平和的感觉。因此,将chanoyu翻译成‘茶的仪式’是不太严格的,更合适的办法,是将它理解为‘茶道’(chado)。理解了这一点,就能开始明白茶具在日本茶道中的重要性:它不是仅仅用来烧水、倒茶和饮茶的器具,更象征了主人的精神世界和虔心奉献。”(加州科学院日本铁壶博物馆)

我觉得,美国人对中日茶文化的区别看得很深、很透。

茶事在中国被称为“品茗”,动宾词组省略主语,核心其实是一个“人”字;在日本称为“茶道”,偏正词组,核心是一个“道”字。

中国古代也讲究茶具水源等因素,但其目的是要将茶最好的色香味呈现出来,供人品尝、品味和享受,是手段而不是目的,更上升不到什么哲学和规范。因此中国没有茶道,因为在中国的文化中,道是一个很大的东西。道如果“可道”,比如通过泡茶这种小事就能揭示,那它一定“非常道”,不是什么普遍规律,是假的。道法自然,道在天理人心。说白了,道是什么?是宇宙的规律,是世界、人生和社会的根本哲学。这么大的东西,小小的茶是根本承载不起来的。日本人讲茶道,实在是有点举轻若重。上次写银壶时骂日本人贫瘠(挑炉银煮水),不光是仇日痛快嘴。

在中国,茶是人的伴侣和工具。虽然由于其内在的品质,茶被知识阶层赋予了不少象征意义,但从根本上论,从《茶经》到《龙井试茶记》,茶永远是开门七件事之一,拔高到顶,也是“君子”的一种清兴,一种规箴,一种象征,可涤烦破睡,可洗尘脱俗,但绝对没有什么使人悟道其中,臻至内在宁静的鬼话。君子之道,在修身正心、诚意致知,致知在格物,茶是用来“格”的“物”,本身不是知,也不是道。

但这个东西传到了精神贫血的日本,一下子玄了起来。茶及其仪式,不再是为人服务的伴侣工具,而是升级成了某种指示和引导。以茶为师,以壶为师,听着很牛,只能说明这弟子的水平实在太低。

内心贫困的,往往会在表面琐节上装神弄鬼。历来各种宗教的修炼中,都有借外力、外物和奇特仪式来修行的苦行之士和神秘诡异的旁支(这个不能深说,否则得罪人太多,老七可没有李敖的水平)。但讽剌的是:所有正经宗教的核心,却都完全在于人的内心,真信仰、真明慧、真解脱,概莫能外。得道之士,不用画符,百邪自然辟易;绝顶高手,不用利器,飞花亦能伤人。佛祖在树下悟道,冥想而已,何曾用鞭子抽自已,或是磕长头、猜哑迷?甚或是更可笑的,用规定动作泡了N杯茶?

红花绿叶白莲藕,三教源来是一家,儒家、道家以人心和人际关系为核心矛盾的“道”,与其他主要宗教也是相通的,因为人的思想永远是一切信仰和哲学的核心,悟道根本是心灵上的问题。至于拜物,原本就是一种比较原始的信仰状态。我猜在某些进化上有问题的民族和人群中,它还有某种残留。

我觉得,西洋鬼子把东洋鬼子的chanoyu翻成“茶的仪式”,其实是恰当不过的。虽然作者说“茶道”更合适,但就我所见,“tea ceremony”的说法无处不见,就连日本自己的推广文章中都这么用,“the way of tea”倒是罕见。全世界群众的眼睛是不揉沙子的,说到底,那不过就是一种仪式。由于本性中的精神匮乏和信仰贫瘠,只好赋予物以神性,将仪式提升为道的本身,这其实是原始民族的共通之处,是人类精神发展的必然阶段,我只是吃惊它竟能延续这么久。

心灵是最伟大的,没有心的觉悟,光靠外物和把式,是离“道”越来越远的。小鬼子知道自己的弱点,各种规矩礼节多多,摔个跤舞个剑,什么都是“道”。虽然可以规范的人模狗样,但一旦失去束缚,比如喝醉后或侵略中,兽性就会自然勃发。

内心是兽,加多少根锁链,喝多少铁壶茶也不会平静。

再扯开点:日本的所有人文思想和艺术,不是极其野蛮兽性,便是极其纤细忧郁,儒家的中庸大道他们掌握不了,道家的无为洒脱他们不明白,佛家的解脱觉悟他们更做不到。做兽时要压抑,做人时又没底气。根本上,他们将永远在这两极间犹豫和流浪,永远没有精神上的家园。他们的文化,他们的哲学和他们的各种“道”,在表面上也可以虚假繁荣一下,但在根本上,永远没有出路。

但是,所谓中庸,就是辩证法。日本人虽然成不了大师,但他们偏执亢激的性格却能成就最伟大的匠人。所谓天朝,就是万物皆为我备,无物不为我容,我的就是我的,你的还是我的。日本的好玩具当然可以搞来解闷,抵制日货,乃至不看AV,那都是小傻愤青才干的事情。

废话讲完,准备玩壶。


作者:青衫天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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